汉江之子的光影长歌 ——十堰郧阳摄影家罗喜周与一条大江的半世纪情缘
2026/10/09 10:49 来源:社区文化网 阅读:1.2万
九月的郧阳,汉江如练。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青山镇龚家院村江畔的一栋两层小楼前,已是人头攒动。2026年9月26日,这个普通江村迎来了它最不寻常的一天——85岁的老共产党员罗喜周自筹资金建起的汉水艺术馆和汉江摄影记忆馆,正式开馆了。



万响鞭炮震落了屋檐的露水,红布掀开,“汉江摄影记忆馆”几个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罗喜周满头银发,站在门前,久久凝望着这座倾注了半生心血的“记忆之殿”,眼眶微湿。身旁的老伴轻轻搀住他的胳膊,两位老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像两棵扎根江岸的老树。
记者站在人群中,看着老人推开馆门的那一瞬间,门缝里透出的不仅是光影,更是一位老党员对一条大江半个世纪的深情凝望。


一、结缘:脸盆里冲洗出的摄影梦
走进记忆馆,时光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斑驳的旧木门、泛黄的老照片、一排排静静诉说着往昔的旧相机,在柔和的灯光下交织出跨越时空的质感。500多平方米的空间里,墙上挂满了汉江的壮阔与柔情:江畔的村落、飞架的大桥、南水北调的壮阔长卷……每一张照片都是一颗跳动的记忆之珠。
“这幅《日月同辉》,是我在郧阳汉江公路大桥塔顶上守了三天三夜拍到的。”罗喜周站在一幅巨幅照片前,指尖轻轻拂过相框,眼角泛起微光。那是他第九次登上这座当时亚洲最大跨度斜拉桥的塔顶,在180多米高处,终于把汉江上空的太阳和月亮同时收进一个画面。这幅作品后来获得国家级大奖,也让汉江边的家乡人为之骄傲。
但是,让记者没有想到的是,这位如今作品等身、出版画册六部的十堰郧阳摄影家,与摄影的缘分竟始于一个脸盆。
1941年,罗喜周出生于汉江岸畔的郧阳区青山镇龚家院村。童年记忆里,是江上的点点白帆,是回荡河畔的纤夫号子。“山禽引子哺红果,溪友得钱留白鱼”。古诗里的汉江美景,是他睁眼就能看见的日常。“我从小就有一个梦想,将来做一名摄影家,用镜头记录下这些美好。”老人对记者说这话时,目光越过馆内的照片墙,仿佛穿透了七十多年的光阴。
1976年,在郧县汽运公司当货车司机的罗喜周,出差路过北京,花了64元钱买了一部120相机。那是他好几个月的生活费。他一路从人民大会堂拍到历史博物馆,再到天安门广场,一口气拍了十几卷胶卷。回到郧县,他用脸盆自己冲洗照片,从此一头扎进光影世界。
“爱上摄影之后,我每次出车就一边挎着工具包,一边挎着相机,见啥好就拍啥。”罗喜周笑着回忆。渐渐地,摄影压倒了他生活中的一切爱好。1988年,他退下司机岗位,从此投身摄影不回头。短短几年间,他发表各类新闻和摄影作品三千余篇(幅),《河魂》《雪韵》《对峙》《丰收》等几十件作品在各级各类摄影大赛中参展获奖。世纪之交,他以“汉江颂”为题举办个人摄影展,在郧阳引起不小轰动。一、结缘:脸盆里冲洗出的摄影梦
走进记忆馆,时光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斑驳的旧木门、泛黄的老照片、一排排静静诉说着往昔的旧相机,在柔和的灯光下交织出跨越时空的质感。500多平方米的空间里,墙上挂满了汉江的壮阔与柔情:江畔的村落、飞架的大桥、南水北调的壮阔长卷……每一张照片都是一颗跳动的记忆之珠。
“这幅《日月同辉》,是我在郧阳汉江公路大桥塔顶上守了三天三夜拍到的。”罗喜周站在一幅巨幅照片前,指尖轻轻拂过相框,眼角泛起微光。那是他第九次登上这座当时亚洲最大跨度斜拉桥的塔顶,在180多米高处,终于把汉江上空的太阳和月亮同时收进一个画面。这幅作品后来获得国家级大奖,也让汉江边的家乡人为之骄傲。
但是,让记者没有想到的是,这位如今作品等身、出版画册六部的十堰郧阳摄影家,与摄影的缘分竟始于一个脸盆。
1941年,罗喜周出生于汉江岸畔的郧阳区青山镇龚家院村。童年记忆里,是江上的点点白帆,是回荡河畔的纤夫号子。“山禽引子哺红果,溪友得钱留白鱼”。古诗里的汉江美景,是他睁眼就能看见的日常。“我从小就有一个梦想,将来做一名摄影家,用镜头记录下这些美好。”老人对记者说这话时,目光越过馆内的照片墙,仿佛穿透了七十多年的光阴。
1976年,在郧县汽运公司当货车司机的罗喜周,出差路过北京,花了64元钱买了一部120相机。那是他好几个月的生活费。他一路从人民大会堂拍到历史博物馆,再到天安门广场,一口气拍了十几卷胶卷。回到郧县,他用脸盆自己冲洗照片,从此一头扎进光影世界。
“爱上摄影之后,我每次出车就一边挎着工具包,一边挎着相机,见啥好就拍啥。”罗喜周笑着回忆。渐渐地,摄影压倒了他生活中的一切爱好。1988年,他退下司机岗位,从此投身摄影不回头。短短几年间,他发表各类新闻和摄影作品三千余篇(幅),《河魂》《雪韵》《对峙》《丰收》等几十件作品在各级各类摄影大赛中参展获奖。世纪之交,他以“汉江颂”为题举办个人摄影展,在郧阳引起不小轰动。

二、涅槃:三起三落后的“千里汉江图”
真正的摄影之路,远比想象中艰难。
谈及那段经历,罗喜周的声音低沉下来。世纪之交的那个冬天,他专注于拍摄郧阳汉江公路大桥雪景,不慎将相机遗忘在麻木车上。发现时,车早已开走。他欲哭无泪,“失去了相机,就像失去了精神支柱。”
为了继续梦想,一向嗜烟如命的罗喜周强行戒了烟。东挪西借两万多元后,他才重新买回一架相机。可厄运接踵而至:拍摄虎啸滩时他不慎落水,相机浸水,人也因风寒引发严重气管炎,高烧不退。医院检查发现肺部有黑块,疑似肺癌。想着拍摄汉江的计划还没开始,又患上这病,他的精神几乎崩溃。好在住院后排除肺癌,他才松了口气。

2003年3月,当他筹足资金准备启动拍摄时,又因下车过急摔成左股骨骨折,住院几个月花去5000多元。一次次打击,一次次耽搁,执着拍摄汉江的罗喜周终于“耐不住了”。他拖着未痊愈的病腿,拄着拐杖,请来一个助手,从郧阳出发,一路挺进陕西省汉中市宁强县汉江源头。
“我白天拍摄,晚上就在旅社整理资料、记笔记、读志书,有时还趁晚上走访当地的文学、史志专家。”罗喜周说,他边走边学边拍,每到一处都请教当地文化旅游和史志部门。为了节省资金,他和助手常以方便面充饥,住最便宜的旅社,有时就借宿农家。
历时5个多月,他徒步跑遍了汉江沿途8省189个县市区500多个拍摄景点,行程数万里。回来后,他顾不上满身风尘,就投入工作室整理照片。画册出版需要资金,他又四处奔波,拿出所有积蓄,凑了7万多元。近两个月里,他在电脑前四易其稿,终于让《诗意汉江》如期出版。
“《河流人断山》《秋水明落日》的诗情,《汉江春晓》《万山红遍》的画意,《归牛苍茫间》《残霞几缕红》的晚景,《丹江大坝》《水上高速公路》的雄姿……”时任十堰市委常委、宣传部部长蒋显福亲自为画册作序著诗。整部作品集包容了汉江的春夏秋冬,涵盖了从源头到出口的全过程,被誉为“一部真实反映记录汉江的全景图”。
2003年9月,罗喜周和随行陪同的妹夫从汉江源头宁强顺江而下,自费沿江考察拍摄到汉口。当他们走到汉江汇入长江的龙王庙,这位年过花甲的老人坐在地上,酸甜苦辣一时齐上心头,泪如泉涌。
历时25年,他走遍总长1577公里的汉江,为这条大江留下了从未如此完整的美丽记忆——《千里汉江图》。



三、深情:镜头里的百位秦巴老人
在记忆馆的一角,一组黑白人像照片格外引人注目。照片上的老人们神态各异,饱经沧桑的面容上刻着岁月的年轮。这是罗喜周另一部重要作品《百位百岁秦巴老人》。
“汉江没拍完,我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罗喜周说,在整理摄影作品时,他发现自己的镜头里少了“人”——少了那些世世代代在汉江流域繁衍生息的老人。于是,他把镜头对准了秦巴山区的百岁寿星。
这一拍,又是数年。
罗喜周奔走于秦巴地区,采访了许许多多的老人,详细记录他们的家庭、婚姻、生育、职业、性格、健康、养生等情况。他跑遍六县一市两区,行程上万里,投资上万元,以黑白摄影手法拍摄了120位秦巴老人,其中还有12对长寿夫妇。
“如何通过一幅照片展示老人的生活,如何通过一瞬间来展现老人的一生?”罗喜周坦言,最初拍人物时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他拍的第一位老人是背山镇秦家沟村89岁的李元凤。到了李家,他先试着与老人沟通,把自己的意图讲明。老人欣然同意,可一连拍了几张他都不满意。后来通过亲切攀谈,详细了解老人的喜好、经历、性格,他才慢慢找到最佳角度。

在拍摄白浪高新区83岁的王思久和80岁的张元芝夫妇时,罗喜周仔细观察两位老人的一举一动。无意间,张元芝把手伸到老伴面前,很随意地为他扣领子上的衣扣。他当即按下快门,抓拍到这感人的一瞬。这是两位老人有生以来第一次照相。
“拍摄秦巴老人,我最大的感受是:他们大多饮食清淡,起居规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心胸豁达,乐观开朗。”罗喜周将老人的养生之道归纳为五种类型:性格豁达、多难不悲;粗茶淡饭、知足常乐;老慈幼孝、共享天伦;以劳为本、四时朝体;少育善养、家道和畅。
让罗喜周遗憾的是,在他拍摄的120位老人中,韩富胜老人于当年7月去世。由于他当时正在外地摄影,没能赶回去见韩老最后一面。“韩老曾在武汉洪灾中运送物资,修建丹江大坝、襄渝铁路,一生为国家做过许多贡献。”罗喜周说,当年5月拍完照片后,韩老把自己的烟袋送给他作纪念。最近,他给韩富胜家里寄了几张照片,以表思念。
“中国已进入老龄化社会,怎样实现老有所养、老有所乐、老有所医、老有所为,迫切需要更多人的关注。”罗喜周说这话时,语气沉重而恳切。

四、致敬:一名老党员的“特殊献礼”
记忆馆里,最震撼人心的是一条150米长的南水北调中线工程摄影长卷。
2013年,罗喜周从丹江口水库出发,来到南水北调中线工程渠首河南省淅川县陶岔,经过南阳、平顶山、许昌、郑州、焦作、新乡、鹤壁、安阳,一路拍摄到河北邯郸、邢台、石家庄、保定和天津外环河,之后抵达北京的团城湖和密云水库。
“那半年,我自费九万元,横跨湖北、河南、河北、天津和北京五省市,单程跋涉1432公里。”罗喜周说,在天津古文化街,他专门到赫赫有名的泥人张门店刻了一枚印章 “大江北去万里行”。十多年后的今天,他以此为名,选取9000张照片,构建了这条150米长的摄影长卷。

在家乡,在南水北调移民区,罗喜周不断给乡亲们讲“南水北调”:“我们汉江的水要送到北京了,从河南走,过天津,到北京,一千多里地哩。”又说:“你家儿子在密云当兵?给他说,我们家乡的水送到北京了,让他可把家乡的水守好了。”“北方干旱得很,我们家乡这么好的水,能送给北京人天津人喝,我真的特别高兴。”
去年,他又和一个忘年交朋友驾车沿南水北调输水干渠一路北上到首都,用一个半月时间拍摄、采访,见证一江清水流向北方的伟大时刻。
“作为一个出生在南水北调中线工程核心水源地的摄影者,我无法在这个重大历史事件面前旁观。”罗喜周说。

记忆馆里还收藏着200多瓶各款特色酒和100多块奇石,记录下他这一生行走过的100多个县市。“每一款酒,都是汉江水混合谷物酝酿的天地精华,是可以长久储存传承的汉江味道;那些石头,更是与汉江同寿的生灵,立于历史的长风中,化为汉水的无声使者。”罗喜周不喝酒,却有个嗜好:无论到哪里拍摄,都要收集一两瓶当地最具代表性的美酒,再到江边找块好看的石头带回家乡。


如今,85岁的罗喜周依然“追日赶月,与时间和生命赛跑”。他用一生一辈子三次横跨8省189个县市区,往返数万里,用坏了26部相机,拍摄南水北调沿线工程和沿线生态环境风光照片三百万幅,收集各类石器、陶瓷、奇石、农具、白酒等数万件,出版《汉江印象》《诗意汉江》《磨砺》《百位百岁秦巴老人》等六本画册。
“人这一生总要做点什么,不然对不起父母,白到世上走一回。”这位自谦为“草根摄影家”的老人说,“我生在汉江,长在汉江,对汉江、汉水、汉文化及秦巴山区有着深厚的感情。我还想到沿海地区、西藏地区去看看,拍摄那里的风土人情,用镜头来记录历史,直到生命终止的那一天。”


五、定格:江水无言,影像有声
夕阳西下,汉江泛起金色波光。罗喜周站在江畔,望着滚滚东流的江水。江风拂面,吹动他的白发,也吹动着汉江的往事。

江爱得深……”老人轻声念着,像是在对江水诉说。
开馆当天,中国南水北调集团新闻宣传中心许安强同志在参观后激情留言:“执着一件事,只为千里汉江;一辈子虽短,精神永存!”
这次采访,让记者深深地感受到,这位85岁的老人,用半个世纪的光影,为一条大江立传,为一个时代存照。他的镜头里,是奔腾的碧波,是苍翠的青山,是无数建设者挥洒的汗水,是北送清泉的浩荡长歌。而他自己,也早已成为这长歌中一个跳动的音符。
江水无言,却记住了他半生的执着与热爱;青山无语,却见证了他半生的坚守与奉献。这座小小的记忆馆,不仅定格了汉江的美丽,更定格了一位老党员对党的忠诚、对故土的深情。

在汉江的涛声里,在光影的交织中,罗喜周的笑容,宛如汉江上最动人的晚霞,绚烂而永恒。
采访结束时,记者走出记忆馆,回望这座矗立江畔的小楼。暮色中,它安静而朴素,像一位沉默的守望者。而馆内那些照片里的汉江,仍在无声地奔流,流向岁月深处,流向每一个后来者的心里。
这,就是一名老党员献给祖国的深情厚礼。(李志成 杨文华 党政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