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起一辆车,接过一座城: 四羊方尊见证,家乡版赛车召唤“走四方”
2026/09/01 09:35 来源:社区文化网 阅读:1.6万
昨天,正午阳光最烈的时候,贺国青跑进了四羊方尊公园。

那一刻,他其实没看清多少东西。眼前的人太多,欢呼声太响,阳光太晃。
他看到,父亲和母亲站在人群最前面,父亲穿了一件深色短袖,母亲头发花白。他走到他们面前,没有拥抱,只是伸出手,把两位老人的手紧紧攥在一起。

六天前,从北京出发的时候他没哭。此刻,阳光打在脸上,他不敢摘墨镜。
跑进广宗县城的时候,街上有人喊他的名字,声音他认不出来是谁,但能听出那股子劲儿——是广宗人在喊,是家乡话。

沿街的叫卖声、车铃声、打招呼声混在一起,陌生又熟悉。陪跑的人越来越多,广宗悦跑团的十几位跑友在他跑不动的时候围上来,8分多的配速把他护了5公里。
本来他以为最后那段要走到终点,看见他们,腿突然又有劲了。
十几公里外,家里人就开着车过来助阵,在前面开道,在后面跟着。“后边儿20公里跑不动了,一直在走。看到家里这些人喊加油,劲儿才出来。”他后来这么说。

昨天早晨起跑时天晴好,不冷不热。他5点50左右从南宫出发,一口气跑了20公里没停,自己算了一下,是个半马。中间补给了一个肉夹馍,然后继续往南。
跑过南宫,跑过威县,跑进广宗。天气越来越好,阳光越来越烈,他就那么一步一步踩在邢台的土地上。

其实最后那段路,身体已经到极限了。脚上的泡从第二天开始就没消过,泡中泡一直跟着他。大腿疼过,小腿疼过,脚踝疼过,不同的部位轮着来,疼完一遍就真的不疼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像在讲别人的事。
但心理上的挑战比身体更复杂。跑长距离的时候会烦躁,会想为什么还没到,会冒出各种念头。这些都得自己克服,走着走着,忘掉这些东西,才能继续往前走。
“这几天过得还挺快。”他说。每天早晨起来跑一个半马,吃口东西,再来一个半马,差不多就到中午了。下午再跑二十多公里,一天六十多公里。六天,六个六十多公里。
正午的太阳,直直晒在四羊方尊广场上,欢迎他回家的人早就来了。
仪式上有个环节他没想到。当地书法家肖常存先生写了一幅字,现场展开给他看——“六天风雨路,一生故乡情”。他站在那里,看着这十个字,愣了好几秒。六天的雨,六天的风,六天的泥泞,六天的疼,都在这十个字里了。

还有一个完全没想到的瞬间。万怡自行车广宗有限公司的副总胡凡刚从人群中走出来,推着一辆红色的高端赛车。
原来,中国自行车电动车行业协会副理事长、河北省自行车电动车行业协会理事长、万怡自行车广宗有限公司董事长姚西延一直在外招商,没能赶回来,但专门打电话安排了这个环节。一辆红色的赛车,喜庆,耀眼。

贺国青接过车,双臂用力,将这辆家乡版的专属骑行赛车,高高举过头顶。身后是三千年前的四羊方尊雕塑,手中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故乡的祝福有多重,他的手臂就有多稳。举重若轻,这个动作不是表演。他跑了六天,踩了五十多万步,脚上的泡还没消,但他举起那辆车的时候,没有一丝颤抖。

那是因为他扛过更重的东西——二十年的乡愁,六天的风雨,和三百六十五公里路。一辆赛车的重量,和那些比起来,不算什么。
胡凡刚操着岭南口音的普通话说了一句:“回家真好,常回家看看。”这位从深圳来的企业家,自己也半个多月没回过家了。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比任何准备好的致辞都动人。
贺国青放下车,说:“我跑步回到家,要把家乡的精神和文化传播出去。有机会骑行跑全国,把邢台的骑行热潮和家乡的自行车产业带到更远的地方。”

仪式结束后,他参观了万怡自行车的生产车间。流水线上整齐排列的车架,工人手里不停转动的扳手,墙上的企业荣誉。于淼老师站在车间里,忽然说了一句:“合适的时候,我也要选这种方式跑回长春老家。”他陪了贺国青六天,见证了每一步,心里的种子发了芽。
流水线还在转,工人们还在低头拧螺丝。贺国青站在车间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里的每一辆车,都在跑向某个人回家的方向。
胡凡刚想回家,于淼想跑回家,他刚跑回家。这间车间里生产的不是自行车,是让更多人回家的可能。
“六天风雨路,一生故乡情”。十个字,六天路,一生情。他把那辆车举过头顶的时候,其实举起来的是这十个字的重量,是所有等他回家的人的目光,是贺家庄那棵枣树的影子。

四羊方尊已经站在那片土地上风雨经年,见过无数人离开,也见过无数人回来。今天它见证了一个跑了六天、踩了五十多万步、从北京回到广宗的人,把一辆车举过头顶。
那辆车不是骑的,是举的。举重若轻,不是力量,是深情。
8月30日,处暑后第八天。广宗县四羊方尊公园。365公里归途,抵达。
供稿:李汉群 孙涛